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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难忘的人
编辑:    日期:2018-08-27    浏览:

        2018年7月18日早晨, 我比平时起得早,是为了因心脏病住院治疗的母亲送早饭。突然,响起电话声, 是李东植指挥打来的,“老朴出事了!”“出事?中风了”“我不清楚,请尽快到延边医院成人急诊室吧,我马上到!”。我急着奔医院开去,心里默默地祝愿一定要见到活着的朴瑞星。到了医院安静的出人意料,我小心的问值班护士“请问今天早晨有没有叫朴瑞星的患者住院?”护士惊讶的眼色看了我一眼“是家属吗?”“是朋友.”“请跟我来,”我跟着护士到隔壁房,老朴自己静静躺着。衬衣扣子解开,紧闭的嘴唇变成紫色,黑红的脸色稍微浮肿。唯独衬衣兜的《红塔山》烟格外醒目。我大声叫醒了“老朴!怎么了?快起来,哪里不舒服?啊......”大夫听到我的喊声过来了,“他已经走了!”“因为什么去世?”“死因只能通过尸检才能确定,现在只是拆测因心肌梗死或戳死”,这时候来了两名新兴派出所的民警简单告诉经过。“今早,我们接到110报警,说有人在水上市场昏倒,当时,我们赶到的时候120急救中心进行了40多分钟急救,可人没有挽救过来,经过法医鉴定确认不是他杀。”“天呐!”我突然感到呼吸困难,半天缓不过气……。大家都接受不了面对的严酷的事实,大家失声痛哭,亲戚、朋友、同学哭红的眼睛里充满着惋惜。前几天他还跟我开玩笑“我先把你送到宁养医院后才安息!”可是现在……怎么先走了呢?……,对自己的健康那么地充满信心地他……,他说“父亲60岁去世、母亲80多岁去世,我能活到他们年龄加起来一半就自足了。”可他才63周岁!
       我与朴瑞星的结缘是从80年代初开始的,可以说40年的因缘关系。他和我都是从学习小提琴开始步入音乐,也长期在艺术系统、延边音乐家协会、延边文联工作,可以说有很深的结交。可他这么早离开我们,我不知说什么才好?

一、学生领袖
       1981年初,延边歌舞团派乐队队长张元钟到我在工作的松江(当时的安图县县城),延边歌舞团需要大提琴演奏员,他与县文化局长金明德商量后,以先借调后办手续。我到延边歌舞团宿舍后发现,每晚排练后那么多人聚在我隔壁的朴瑞星房间。他当时为了创作管弦乐作品从沈阳音乐学院回到歌舞团。正好我的好友金善奎也在延边歌舞团工作(原沈阳前进歌舞团演奏员),我只认为爱酒人们的聚会,可后来发现这是探讨艺术、研究音乐的大讲堂、研讨会。大家在这里畅所欲言,尤其是改革开放后我们的艺术应该走什么样的路。从此,我与朴瑞星成又是好友、酒友、又是艺术的伙伴。
       后来,我根据组织需要回到安图,不久任安图县文工团副团长。又经过组织同意到音乐学院深造。当时我选着的学院是沈阳音乐学院。是因为朴瑞星在这个大学。当时,他任沈阳音乐学院学生会主席,院作曲系党支部组织委员,他做事坦然、公道、有较强的组织能力深受全院师生的爱戴。由于,得到他的帮助住宿以及各门学科安排的非常顺利。过一年后,我在沈阳音乐学院正式转为正式党员。
       我在沈阳进修期间有许多小故事。1987年当时国家计划供粮,外地人要吃细粮就得用全国粮票。我离开安图时孩子刚过24天,产妇需要细粮。我只能带一般粮票去沈阳。到了后发现朴瑞星身边有不少与我处境差不多的学生。由于,朴瑞星人缘好,在沈阳的不少学生把学校分给他们的细粮票给朴瑞星,是让他招待未婚妻的。可是,他一有细粮票就像发工资一样发到他身边学习的像我这样的人。细粮票当时可以换鸡蛋、换面条,是现金一样流通。我们的吃饭问题解决了,可他的未婚妻(现在的妻子金凤珠)来了就得借钱。其实,他的业余创作收入不少,有时一次性稿费都达800多元,对我来说是相当于8个多月的工资款,可是,他的这些钱永远是大家的,甚至取款也不是他本人。他不仅在生活上照顾大家,在饮食起居上维护学生们的利益。当时,沈阳音乐学院与其它大学一样每天早5点进行早操。这对学习很晚的学生来说是一件苦役,有的学生迟到或缺席受到处罚,甚至开出。当时,学生们都有意见,但都不敢说;朴瑞星认为学生们的意见不无道理,以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到学院院部反映了学生们的意见,同时,提出许多合理化建议。由于,他的建议合理,又代表民心学院取消了早操,并采纳朴瑞星建议把所有的运动器材放开,让学生自由的选择运动时间。另外,还有的是为了改善伙食组织相关措施,及时得到伙食改善。由于,他的领导能力以及人格魅力他的寝室与延边歌舞团一样,每天聚集许多学生。沈阳音乐学院附中有一位叫郑佐的小提琴老师,他每天从家里带一些好吃的,等朴瑞星写作后一起分享。由于,他的身高2米多,朴瑞星个子矮,我们大家亲切的叫他们列宁、瓦西里(列宁的护卫)。有时,来人多了我就用朴瑞星洗脸盆简单消毒后,做一大盆辣白菜,这么多的菜也一瞬间消灭的一干二净。当时,学院有三朴,大朴是朴瑞星,中朴是朴在春(吉林蛟河人),是院学生会办公室主任,三朴是朴英男,他们三位在学院成绩优秀,大家有难题都问他们,甚至,潘兆和(沈阳音乐学院原院长、作曲家),徐占海(沈阳音乐学院著名作曲家、教授)的声乐作品都让朴瑞星配器。其中,三朴音乐感特好,师从秦涌诚院长学习作曲。但是,他的自我管理能力差,他的父母对他不放心就委托朴瑞星关照。后来,他不顾朴瑞星到延边歌舞团工作的建议到辽宁交响乐团,由于自立等各方面的问题最终离开辽宁交响乐团,目前,音讯都没有了。为此,朴瑞星惋惜的说“如果他在延边歌舞团能成为优秀的作曲家。”其实,许多人都得到他的关爱,包括李忠日(延大艺术学院钢琴副教授、已去世),禹永一(中国朝鲜族音乐研究会会长,中国音乐学院作曲系原党支部书记、副主任),还有很多人。由于,他在沈阳音乐学院奔他来的人和多,有的人一住两个多月,一天三顿都是朴瑞星供,我实在看不下去,我说“今晚我俩单独出去吃饭吧。”可他说“留着客人自己单独吃不下饭。”他是这样的人,为了朋友、别人可以献出自己一切。

二、延边歌舞团工作时
       我选择天津音乐作曲系是与朴瑞星商量后决定的。其实,经过两年的深造做好了考作曲本科的完备准备。可是,那年我的孩子刚过一周岁。如果,我考上沈阳音乐学院本科我单位的所有资金支持断绝,这个岁数靠父母也不是现实,再三考虑后,我带着朴瑞星给尹刚哲(当时在天津音乐学院作曲系学生,毕业后到延边电视台文艺部工作,已去世)的信到天津音乐学院,天津音乐学院招考两年制作曲专业(大专)。在尹刚哲的帮助我顺利考完文化课及专业考试,由于,我在沈阳音乐学院的进修经历,优秀的通过各门专业及文化课。1988年我带着一家5口(含父母)到天津。首先,安顿出租房,然后,把爱人安排在天津音乐学院外国人招待所工作,父母在学院附近摆小摊,卖朝鲜族咸菜。当时,我是天津音乐学院作曲系唯一的学生党员、又是带家属学习的学生。为此,得到作曲系领导们的特别关照。在天津的第二年,有一次朴瑞星来信。信里说“根据延边歌舞团的恳切要求,1989年他到延边歌舞团任副团长。沈阳音乐学院迫不得已同意,可是,户口不让迁走,随时让朴瑞星回到本院任职”。正好那年延边歌舞团在中央电视台拍摄节目路过天津,我们有短暂的相逢,是整一年后的欢聚,虽然短暂的见面有那么多的话那么多的事聊个没完。那时,相互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友谊那么的深、那么的厚。
       1990年我毕业后,我们三口找第一家就是朴瑞星家,州里给了烧炕的楼房。他正忙于创作舞剧《春香传》,瘦了,当时,他的姑娘也小,爱人身体需要补养。由于,户口在沈阳,细粮是用高价买,这一切不告诉任何人都默默地忍受。由于,劳累、又营养跟不上得了肺炎。但是,他很乐观,并圆满完成舞剧《春香传》音乐创作。由于,他的影响我下决心在安图搞舞剧。我在安图工作期间他给我很多工作上的支持和便利。凡是,涉及演出都得到他的支持。我们还请他的爱人当我们舞剧《长白山天池的传说》的主角。可是,由于孩子等诸多原因最后放弃。有一次延边歌舞团全体到安图水库组织野游活动,我作为东道主热情接待,是借次机会尽可能还朴瑞星对我对我县的帮助。
       后来,我调到州文化局,有一次我们组织五人到甘肃兰州观摩“首届中国艺术节”。当我们到首都机场时朴瑞星姗姗来迟,问了才知道,他到北京见了几个朋友,旅差费用了只剩三成,我怕他又在沈阳时慷慨解囊,就“没收了”剩余钱。他始终保持自己大方的个性,可是,在吃的上从不挑剔,有一次他到广州参加会回延吉,我还有朴春善等在延吉河南市场请他吃朝鲜族大酱汤,他吃的津津有味,他说“在广州吃了几千元一座的宴会没有家乡的大酱汤好吃,那天我才花了35元。他最不喜欢歌厅,有时不得已去他就在歌厅沙发上睡觉,大家都知道他的这个习惯也就习以为常。但是,对需要帮助的他从来不舍得。有一次朝鲜文艺总同盟来几位客人,他了解他们苦衷,二话没说从家里带来衣服和可观的现金。
       他在延边歌舞团任团长期间团风正,安定团结,上下团结一心,创作出许多佳作,尤其是像舞剧《春香传》,歌剧《阿里郎》,音乐剧《风流郎君》,大型民族舞蹈诗《长白情》,《千年阿里郎》等等均获国家级大奖。但是,有一段时期,上边有一些领导把延边歌舞团卖给个人。换个别人可能就听从就可以,但是,他理直气壮的反对。因此,得罪了少数领导,认为,他的存在是延边歌舞团转型的绊脚石。准备换掉歌舞团领导。正好沈阳音乐学院以党委书记挂帅两次到延边请朴瑞星任重要领导。听到这个消息后,州委党委非常重视,邓凯书记亲自找朴瑞星本人,恳切挽留继续在延边工作。金镇吉州长也希望他留在延边。在州领导们的重视下,延边歌舞团最终未能卖给个人。如果,把延边歌舞团真的卖给个人那么现在不知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为此,个别领导带一些烟亲自找他本人赔礼道歉。
       他的工作有以下几个特点:第一,他始终主张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反对形式主义,反对开会多,开会时间长。主张尽可能不耽误别人工作和学习。但是,在业务上不达到目的决不罢休的工作作风。第二,坚持原则,不搞一言堂。在人事、资金使用以及重大问题必须通过团部或党组会,坚持原则,清洁廉政。在经济上明确分清公私关系,除了特殊情况都用自己的钱请大家。用人问题上他尊重他人的意见,因此,他在延边歌舞团,还是延边文联,从不发生告状、上访等。他调到文联之前,一直住租房,了解此情况的州文联夏元梅主席找多位领导才得到组织的“关照”。

三、在州文联、延边音协任职期间
       他从2003年任延边音乐家协会第五届主席,我任副主席兼秘书长。在协会工作上他全力支持我的工作,他常说“除了大事与主席团商量,一般事务性问题不用汇报。有一次我们到中国音乐学院举办朝鲜族艺术教学活动。为了赶上到中过音乐学院讲课缩短了韩国的艺术交流按时完成了教学任务。还有一次我们音协合唱团到福州参加全国合唱比赛,为了赶上这个活动他从北京连续坐好几个小时赶到。他作为延边歌舞团团长兼延边音协主席白百忙中一直用默默无言的实际行动支持延边音乐家协会组织的各种活动。所以,延边音乐家协会近550名会员,都紧紧团结在以朴瑞星为首的主席团周围,因此,多次受中国音协、吉林省音协,以及州文联的嘉奖。多次被选为优秀协会。他在这个地位因该说,开自己个人作品音乐会不难,可他总是客气地说;“老一辈音乐家个人音乐会都没开,我怎能先开我的音乐会。”这样他到目前没开音乐会,也没有出版作曲集。他从不看重名利和金钱。有一年我州人社局要评聘二级艺术人才(是国家一级职称分四个档次,我州二级名额非常少),他从来这些放在心上,根据他的资历以及专业水平当之无愧的。可是他总想名额让给他人,眼看要结束了,我和全香兰主任急急忙忙整理申报材料找相关领导说明情况才得到解决。中国音乐家协会第五次会员代表大会我们这里去了朴瑞星、姜光勋、我三人,但是,理事名额就一位,朴瑞性等主动让给理事名额,说:“柳永根任全国理事是工作需要。”
       上级有一次为考虑他的辛苦给他安排州文联任主席。他客气地让给别人说;“我还年轻,有的是机会。”2010年上级第二次安排州文联党组书记兼主席,上任后,他主张文联是党和艺术家相互沟通的桥梁,文联不应该成为政府衙门,应该成为真正的艺术家们的家。他在文联期间许多人找他,他不管是什么身份,再忙也热情接待他们,还掏腰包安排午餐。他鼓励各协会发挥主观能动性广泛开展各项活动,有一次,延边民间文艺家协会因资金问题面临多年举行的中国朝鲜族洞箫比赛,了解情况后,他积极与民营企业家联系,得到10万元赞助,使朝鲜族洞箫展演活动如期顺利进行。他一生无代价创作的《老年活动室之歌》以及企业、医院、学校之歌不计其数,许多学生也是免费教音乐。甚至。有的学生来他每一次掏自己的腰包请吃饭。他不挑剔学生的水平和接受能力,也从来不议论学生们的长短。
       2012年周庆65周年延边州与中央电视台要拍摄大型连续剧《长白山下我的家》。其中,主题曲与音乐有他来创作,他用最少的资金,最短的时间完成创作,也没有耽误正常文联工作。他是从1972年到今年7月去世(在沈阳音乐学院10年外)一直在延边工作,他是吉林蛟河人,蛟河地区朝鲜族语言是典型的韩国庆尚道方言,可他成为真正的延边人,一生为中国朝鲜族艺术献身。他2015年离职,而离职后更忙,他为创作大型朝鲜族舞蹈剧《阿里郎花》的音乐,带领一帮年轻的作曲家完成并硕果累累。这期间,培养了许多年轻的作曲家。中国朝鲜族培养出许多优秀的作曲家,朴瑞星也是其中一人,是德艺双馨的大家学习的榜样。我记得2008年我们在中国音乐学院举办朝鲜族艺术周汇报演出时,正好全国高等艺术院校教学验收小组组长刘辉(沈阳音乐学院院长)他离开金铁林身旁(中国音乐学院院长、著名声乐教授),到朴瑞星旁边座一直陪朴瑞星演出结束。这充分说明艺术院校领导们的心中朴瑞星的知名度。他的朋友满天下,全国各地都有它的好友,而不是一般关系,一个人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和尊敬实在难能可贵。
       他63岁短短的人生匆忙离开我们,去世前几天他与我吃饭时很意外的表白自己的内心(他很少表白自己的内心话)。他说“我说实话,平时我与许多人吃饭喝酒,但与你吃饭喝酒最愉快。”这是他临走前与我友情的肯定,也是,我们之间近40年友谊的总结。我现在也保留着他的电话号。有时,电话铃一响误认为是他打来的。他一有好吃的总是打电话通知我一起分享。最近这几天我总是想起他,没有他的这些日子又丧心、有悲哀。他的离开不仅我们失去了好领导、好大哥、好老师,也对中国朝鲜族艺术事业的重大损失。他离开了心爱的孙女、姑娘、爱人、朋友。失去父亲、失去爱人、失去爷爷的朴瑞星家属的心情不说也可想而知。我们应该化悲痛为力量。继承他的遗志把中国朝鲜族艺术发扬光大。您的丰功伟绩永远留在我们心中!
       一路走好,永生难忘的人!安息吧!

(文:柳永根)

供稿:延边 柳永根